第八章 自画像


(五)友情



    ■发源
    ——上蔡。
    发源是我家上蔡劫难的唯一知情人。
    忆往昔,风雨沧桑,忧患沉浮,发源家的父老与我爸妈的相处,忠实宽厚,情深意长。
    今年春节发源打电话来告诉我,他已把我爸的灵位请到家里祭奠,叫我他乡安心。
    这是又一代人的情分了。

   

    ■ 王省吾 拓哥 守兴 学字
    ——班枣。
    王省吾。班枣当教师是我命运的转折,应该想到在这个转折里蕴涵有王省吾的宽容。老王退休在济源钢铁厂了。聊起话来,老王对国家大事和近现代史很有关注也很有研究。谈今论古,豁达实在。
    拓哥。在我搬家的风波中,唯一的敢在大街上大声地替我说话的人。这会,费了好多的周折,找不到他的相片。
    守兴。那年守兴来濮阳跟我借钱为儿子娶媳妇,我借了两千块钱给他。这会想起来,些微的回报,也算是我略感舒心的地方。
    学字[段国英]。
     【《“小云”老师》
  “小云”是我童年里一位老师的名字。
  此刻想来,是之“小”实乃误会,应为“晓云”,——佛晓,云霞,更有勤勉耕耘之美好。可那时五岁的我实也不知除了“小”还有另一个“晓”,以至如今仍是“小云”这名字萦绕我心。
  光阴消磨三十八年,春风秋雨啊,对云老师依然印象深刻。为什么呢?
  因为他那时是我们村的名人!缘由暂且数三:1)他是村小学的老师;2)他长的很俊,人看着也干净;3)心灵手巧。

  十二能。我小时候喜欢和比我大得多的女孩玩,她们议论说:小云是个“十二能”啊,犁耧锄耙、编框窝篓、唱歌编舞的,啥都会。羡慕的、爱慕的神色溢于言表。小云老师连剃头剪发都是好手。
  理发。那次我头上生了虱子(噗!),我父亲就请云老师到家里来给我剪掉了长发,在我杀猪般的嚎叫中变成了像男孩子样的平头,老师笑笑走了。我感觉十分的丢人,一则本来长得超一般又变得不男不女,二则居然叫老师知道我长虱子。我那个哭啊!怕丢人不肯去上学。我父亲拿出过年才让穿的新衣服给我换上,说:穿着新衣服上学去吧。我无奈地去学校了,果然同学们都嘲笑我的发型。
  拾麦。麦季的时候,学校会组织各生产队的学生去拾麦子。我们家和云老师是二队的,云老师就负责管理二队的小孩。他的幽默机智总叫学生们干活欢实又快乐,孩子们很喜欢他,我也一样。老实的我生怕云老师说我不是好学生,每到拾麦都很卖力,其实,老师根本就不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小不点!
  听琴。小学校就在村西头,离我家不远。记得小时候的一天晚上,月是那么亮。一群小孩子在街上玩,突然看见云老师掂着椅子拿着二胡从学校出来往西河走去。大家一下子静下来,领头的大孩子说:咱偷偷跟着老师去听他拉琴吧。于是,十来个孩子悄悄跟在老师后面。远远地听到琴声响起,我们就趴在芝麻地里一面磕着芝麻梭吃一面听琴。有个孩子说:不能吭声啊,老师听见就不拉琴了。听琴的那份紧张啊,至今记得。到底老师拉的是不是二胡、拉的什么曲子,其实一点不懂。
  唱歌。云老师教我们班的音乐课,所谓音乐课就是唱歌,农村学校哪有什么乐器呢。课前十分钟每个教室都是哇哩哇啦的歌声,这唱歌的可全是云老师的门徒。有的捣蛋学生唱《北京有个金太阳》时故意唱成“北京有个金太娘-金太娘”,我可不乐意,心想唱毛主席的歌怎么能那样唱呢何况金太娘是我三奶。直到若干年后与外村的老同学开车一起去外地,突然童心大发唱了一路的老歌,什么《我是公社小社员》、《公社是棵常青藤》。同学很惊奇地说:你怎么会那么多的老歌?我咋不会哩,我很神气地气她:谁叫你们村没有那么有才的老师呢!我还会唱坠子呢,云老师编的《西门豹治邺》,随后胡唱两句,其实我就会那两句。那时我很小,是云老师教高年级宣传队的大孩子唱的,偷学两句罢了。就这,也足以炫耀我那无可炫耀的童年。
  葡萄架。云老师的家在村东头,对我来说,他家可是个神秘的所在。每走过他家门口都忍不住向里张望,猜想:走过门口的葡萄架里面会有什么呢?从门口看到的小窗台上会有什么东西呢?老师会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?我看见他该怎么办呢?但好像从没有遇见过他,我的叫人头大的问题也从来没出现过。

  云老师离开蒋街时我十来岁,此后也不断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,很是在意。直到三十八年后的2014年春天再见到时,青春帅气的“小云老师”已是满头白发的“晓云老师”。老师不认得我!
  云老师现在很幸福,半生坎坷也该有此福报。
  谨以此文献给带给蒋街村不少欢笑的、给许多人留下美好印象的
  我的
  “小云”老师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学字 2014年9月30日 】

 

    ■ 东方哥 振叔
    ——朱寨。
    想起那年东方哥送我到朱寨北寨墙豁口外跟我哭别的情境,这会儿我还是想哭。东方哥跟我说“回来吧,兄弟,你受委屈了”,驼背,声音很低,老泪纵横。东方哥,没了。
    振叔脑梗塞,拄着木棍才能颤颤巍巍地走出屋门。今年春天我买了点吃的去看他,他送我篮球大小的一袋绿豆,说了几遍“收成小,种的不多,种的不多”。

  

    ■ 李正合 陈骅 王锡明
    ——新乡师专。
    还欠着李正合100块钱和几十斤全国流通粮票,这是人情账,没有还,也还不清的。
    陈骅,同班同学,同在窗台前吃过饭,说话合得来。没有人际交往中得失沉浮的张扬,淡,真,不卑不亢。
    王锡明。去过王锡明老师家了,2005年10月14日。王老师说还有印象只是记不起是哪班的学生。问及,说身体还行,有气管炎,天冷时会不太好。临别,送出很远。回来寄了个治气管炎的中药方过去,也不知道王老师收到否,啥样。

 

    ■ 刘铁柱 刘欣
    ——濮阳油田。
    几天前铁柱哥还三轮车送来满满一大车的菜。穿着刚洗干净刚换上的布衫,在沙发上坐一坐没说几句话就走了。上下楼时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滑着走,顾不了扶手上积年的尘土。气管炎张口地喘气。萝卜是一个一个择好洗净的,白菜剥得只剩一小点结实的心。
    刘欣,当年五公司教育科长。全心全意地工作,是他扶着我迈出了走进油田的第一步。

    在我一生的风风雨雨生存奔波中,还有不少帮助我同情我的人,在这里让我一并地给您鞠个躬,说一声“谢谢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