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■ 叔 姐 哥
叔属羊,今年86岁了,在武汉离休,风烛残年。
姐在北京退休,一人独居40平米的六楼层小屋。地板上扔着一块破布,任何时候顺便脚拖着破布走,算是擦地。
还没有去过哥那儿,他在漯河退休。今年春节初次接到我的电话时,哭了。
过去想起他们的时候会有一肚子的气。算了,都是含辛着时代的艰难,尽快找时间撮合大家能见个面是正事,相视一笑念亲情,算是告别。
2007年秋天,雨雾濛濛。
驱车,去漯河邀来72岁的哥。
驱车,去北京邀来75岁的姐。
驱车,来到娘的坟头。
2007年九月初一中午11点半,在娘的荒草萋萋的坟土堆上,姐弟三个人,磕头。
娘啊,磕头了。
一番艰难辛苦的虚拟的心愿。
临别,打印了几份家谱托咐哥姐送给儿女们,页边涂上这么一副对联:

乡情亲情金榜题名时光宗耀祖
命运奋斗树高千丈日叶落归根
血浓于水

■ 儿女
儿子在北航教书,长女在油田车队干调度,小女儿是油田行政职员,各自成家。
孩子们在经济上有较好的团队精神,每个人的钱都是大家的钱,每个人的事都是大家的事。
孩子们很少听话,都有十分固执的自我意识。历历的教训很多,叫我无奈。
上帝在这个世界上给每个人都预备了一块空地让他们侍弄,是我退休的时候了,能帮点什么就帮一点像辅导一下孩子什么的,帮不了就各自活着。
让他们去吧,天高鸟飞,大家都自在就是好。

■ 糟糠
妻,文盲,脏,笨,倔脾气。
想当年,精人都扭头走了,是她傻,她走过来跟了我。
1967年六月二十八日成家,到如今38年了。
几十年里她跟着我,经历了劳苦、屈辱、摸爬和奋争,经历了乞求、呻吟、无奈和哭喊,甘苦与共,患难风雨。
是命运安排我,我须要跟她搀扶着,走过晚年,走到人生的尽头。
两个女儿都是吃奶到8岁,放学了还要找上拽住拱几口。芳说,家里没个零吃,自己长的,叫她吃一口吧。芳说,这奶水,老是拱它它会多少长一点的。
